烹饪人生

烹饪,这个词颇为雅致。说俗一点就是做菜。我的母亲虽不是烹饪大师,却也有几道拿手好菜,几种秘而不宣的祖传大菜。那些都是外婆传下来的绝活。我最爱的要数八宝菜与排骨年糕。

喜欢烹饪的人都有其自得其乐的原因。于我,能在厨房与母亲唠唠嗑,说说那些家长里短的故事,是我乐此不疲的原因。

拖着小车与母亲一起逛菜场是一件有趣的事。在肉摊选一些排骨,看着摊主用大骨刀把排骨斩成块,便觉得人生也如这大刀阔斧的节奏,把岁月斩碎,将幸福生活融入到每分每秒的时间里。在年糕摊选一些年糕,看着年糕一根一根整齐地罗列着,便觉得人生也如这规则有序的排列,把年月一点一点沉淀,让庸常琐碎的事情串联成岁月静好的故事。人生又何尝不是一种选择?像逛菜场,在琳琅满目的物品中选择自己需要的东西,菜场之丰富多彩似极了人生的精彩绝伦。你不可能买下整个菜场里的物品,因为没有那么多钱,即便有那么多钱也消化不了那么多食物,所以没有必要。人生是这样的,有取有舍才有趣。我们总是在精打细算中度过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也许我们无法证明自己是一个绝好心肠的人,要成为像蜂蜜那样美味,又像奶油一样柔软细腻,在馒头、蛋糕上都能随心所欲去抹的人。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是杯中起起落落的君山银针。

和母亲一起逛菜场,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川流不息的身影,就是人生的一个个缩影。有人选择鱼虾,有人选择葱蒜,有人选择鸡鸭,有人选择肉类,有人选择豆腐,有人选择茶干。你不可能搬一个菜场回家,也很少只拎一种回家。这就是人生。有你预先打算的菜单,也有不期而遇的那些单品。有时候顺理成章,有时候又充满惊喜与偶然。

择菜、洗菜的过程是让人享受的。虽然整个过程琐碎得不值一提。但这道简单又不足为外人道的工序又怎么能不像人生的轨迹一样呢?你想成为刀案上新鲜洁净又诱人漂亮的菜品,就需要经过去除腐叶或者杂乱根须的过程,也需要经历在清水里一遍又一遍淘去泥土和尘埃的过程。谁都不可能随随便便成功,哪怕是一颗青菜。所有能放在台面上的事物就像所有拿得起放得下的菜品一样不经过甄选,不经过淘洗怎么能行?

煎炸煮炖、烧卤炒煸,食物从生到熟的过程也好似人的一生。人生的起起伏伏、坎坎坷坷、悲悲喜喜,就像烹饪的过程一样,不经历千万种磨砺,怎么能嗅到扑鼻的浓香?我们又期盼人生平平静静,又希望自己能给人留下风趣成熟的印象。这如同鱼与熊掌,是不能兼得的。不经历刀山火海的磨练,怎么能拥有睿智坚强的心灵?烹饪时加入适量的油盐酱醋来调味,菜品的口感才会可口美味。这也有如人生经历,那些风雨飘摇的岁月,那些别人的口角是非,才会让人生既有丰富多彩的生活又有曲折离奇的故事。

烹饪菜肴就是烹饪人生。人生的经历,每一味都记忆犹新,或酸、或甜、或苦、或辣。来一盘醋溜土豆丝,酸菜鱼,蜜汁鸡翅,辣子鸡,加在一起就是一道道漫长的人生之路。

□ 宛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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